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张敬辉律师，联系方式☎13391730991或者13261996547，微信分别同号。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张敬辉律师发表特殊的民事法律行为

《民法典》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第四节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的特殊形态。依第一百四十三条，一般民事法律行为有效须同时具备三项要件：行为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凡在效力状态上偏离"自成立时即有效"这一常模，或在意思表示上附加条件、期限等附款的，学理上统称为"特殊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体系可归纳为两大类：一是效力瑕疵型（无效、可撤销、效力待定），二是意思附款型（附条件、附期限）。

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是指虽已成立，但因欠缺法定有效要件，自始、当然、确定、绝对不发生当事人所欲求法律效力的行为。其"四无效"特征为：自成立时即无效（自始）；无须当事人主张或法院裁判即无效（当然）；其无效状态不因时间经过或事后补正而改变（确定）；任何人均可主张其无效，且可对抗任何人（绝对）。

法定类型

1.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行为（第144条）。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及八周岁以上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未成年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独立实施的一切民事法律行为均无效。

2. 通谋虚伪表示（第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双方均明知意思表示不真实，而共同作出虚假表示。第一层面，虚假行为本身无效；第二层面，被虚假行为隐藏的真实行为（如以买卖形式隐藏赠与、以买卖形式隐藏民间借贷），其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并不当然无效。

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146条）

3.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第153条第1款）。须注意但书：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学理上将强制性规定区分为效力性强制规定与管理性（取缔性）强制规定：违反前者无效；仅违反后者（一般为行政管理上的资格、程序要求），合同效力原则上不受影响。

4. 违背公序良俗（第153条第2款）。公序良俗包括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典型如断绝亲子关系协议、赌债协议、以限制人身自由为条件的协议等。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153条）

5. 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第154条）。行为人与相对人相互勾结，为谋取私利而共同实施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如代理人与相对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利益。

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154条）

部分无效

第156条确立了"部分无效不当然及于全部"的规则：

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156条）

典型情形如合同中一项免责条款无效、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部分无效、租赁合同超过二十年期限的部分无效等。判断关键在于：去除无效部分后，其余部分在经济上、交易目的上能否独立存在。

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

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是指行为虽已成立并有效，但因意思表示存在瑕疵，法律赋予受损害方以撤销权，由其决定是否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在撤销前，行为处于有效状态；一经撤销，溯及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155条）。

法定类型

撤销权的行使期间

撤销权为形成权，须以诉讼或仲裁方式行使，且受除斥期间限制。第152条规定：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

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

期间经过后，撤销权实体性消灭，行为确定有效。其中：重大误解仅90日（因误解方自身可归责性较强）；胁迫的起算点特殊（自胁迫终止之日，而非知道之日，因受胁迫人在胁迫持续期间难以自由行使权利）；5年为最长客观期间。

效力待定的民事法律行为

效力待定行为，是指行为虽已成立，但因行为人欠缺相应的行为能力或处分权/代理权，其有效与否尚不能确定，须由第三人以其意思表示（追认或拒绝）使之效力得以确定。

两种法定类型

1.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行为（第145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行为（如接受赠与、奖励）或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行为；除此之外的合同行为，须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后有效。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民事法律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145条）

2. 无权代理（第171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第171条）

三方权利配置

追认权（形成权）：由法定代理人或被代理人享有。追认系辅助性法律行为，须向相对人为之，一经追认，行为自始有效。

催告权：相对人（无论善意恶意）可催告追认权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予以追认；期满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此处沉默视为拒绝，系法律特别规定）。

撤销权：须在行为被追认之前由善意相对人行使，且应以通知方式作出（无须诉讼）。恶意相对人明知行为人欠缺能力或代理权的，不享有撤销权。

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

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的发生与否，作为决定行为效力发生或消灭的附款。

条件的分类与效力

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158条）

· 生效条件（延缓条件）：条件成就前，行为虽已成立但未生效；条件成就时，行为发生效力。如"若我今年考上研究生，则赠你电脑"。

· 解除条件：行为已生效，条件成就时效力终止。如"我儿子毕业回国时，本租房合同终止"。

· 学理上还可分为：积极条件（以事实发生为内容）与消极条件（以事实不发生为内容）；随意条件（成就与否完全取决于当事人意志）、偶成条件（取决于第三人或偶然事实）与混合条件。

不得附条件的行为：依其性质不允许附条件者，如结婚、离婚、收养等身份行为，票据行为，抵销、撤销、解除等形成权的行使，以及须迅速确定效力的行为。强行附条件的，行为无效。

条件成就与不成就的拟制

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159条）

本条文系"禁止好人作恶、禁止恶人得利"的诚信原则具体化。例如：附生效条件的赠与合同中，受赠人为阻止条件不成就而故意损毁相关条件事实，视为条件已成就；反之，负有不成就义务的一方恶意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其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当事人以不正当手段操纵条件进程。

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

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期限，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期限的除外。附生效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第160条）

期限是将来确定到来的事实（如"明年1月1日""某人死亡之时"）。以时间的到来为内容者为确定期限；以某人死亡等必然发生但具体时间不确定的事实为内容者为不确定期限。

条件与期限的区别

无效、被撤销及确定不发生效力的法律后果

溯及力（第155条）

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155条）

无效与被撤销均具有溯及力，视为自成立之日起即不发生效力，而非自撤销或确认之时向后无效。

财产返还与赔偿（第157条）

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157条）

具体后果包括三个层次：

1. 返还财产：因该行为已取得的财产，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使财产关系恢复到行为成立前的状态；

2. 折价补偿：财产不能返还（如已毁损、已被第三人善意取得）或没有必要返还（如劳务、已消耗之物）时，按价值折算补偿；

3. 缔约过失赔偿：有过错方赔偿对方因信赖行为有效所遭受的信赖利益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

三类效力瑕疵行为之对比

实务判断顺序提示

面对一项具体行为时，建议按以下阶层依次检验：

1. 行为能力阶层：是否为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分别落入第144条（无效）或第145条（效力待定）。

2. 意思表示阶层：是否存在通谋虚伪（146）？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147—151）？

3. 合法性阶层：是否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或公序良俗（153）？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他人（154）？

4. 代理权限阶层：是否构成无权代理（171）或表见代理（172，有效）？

5. 附款阶层：行为是否附条件（158、159）或附期限（160）？

6. 后果阶层：确定无效、被撤销或不被追认后，依第155、156、157条处理返还、折价补偿与赔偿。

上述规范均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0年5月28日通过，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编第六章为核心，学理分类参考民法总则通说。